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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徒步三峡游记详细内容 更多重庆游记

转载徒步三峡游记

    
ALLEN:一直很想把去年底徒步三峡的经历写出来,可回来后很忙,也有些懒。拜读了过山风的游记后,感觉无法再画蛇添足了,所以就未经同意拿了过来。也算稍稍扶平我不安的内心了吧。

徒步三峡踏雪峨眉游记(二)
作者:过山风

虽然自己也只是喝过几口长江水, 虽然知道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知道三峡是母亲河上最秀美壮丽的段落,知道两岸已无猿声啼,知道已无轻舟划过万重山,确不知道双脚可走百里江岸,不知道她也是中国的十大徒步线路之一,不知道她也被誉为“GOD’S FAVORATE SCENERY”。

也许听太多的赞美她的歌,词,诗,赋,太多的与之相关的历史传说和故事,太多的正统的传导,太多的太多以致于对她“熟闻未听”,太多的太多湮没了对她真实面目探究的情趣。听着听着这些太多,似乎是一个妙龄女郎银铃般的歌声在自己的耳根边渐渐地变成了暮年阿婆沙哑的颤音。

听太多“就那么回事”,“不过如此”,“没什么”诸如此类来自麻木人们涩木地评价,让这种无知成长的更加巨大,堵塞了对她热情喷发的管道。

另外由于自己相信三峡工程是有可能造福几代人也有可能祸害不知多少代人的攫取自然的功利行为,由于理念的抵触,和对该问题的无奈情绪就不大愿意去注意她---长江三峡。

就这样似知而无知的,偏执的,狭隘的把她自然地忘确了,习惯性地忽略了。

10月大假由泸沽湖徒步亚丁回到深圳,打开《深圳磨房》,上面充满了悼念北京绿野驴友农人的文章、图片,这位在三峡徒步时遇难的青年引起了我对三峡的注意。

2001年又将过去的时候,竟然还有7天的假期没有用完,牵头挂尾也有10几天的时间。自己想选择一个可以走上150公里左右的线路,这时又再次想到了三峡,然而有关三峡徒步的资料网上少的可怜。好在深圳小熊在2001年春节徒步三峡时留下了一些文字资料,这些资料建立了初步的概念,再加上北京绿野侯侯他们的游记,我简单的确认了行程计划。

计划贴在深圳磨房和携程网站里,回应的只有深圳的COFFEE,上海的ALLEN。

当时想三峡是一个人类活动了几百万年的地方,不是有栈道,有船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通过和鲤鱼,老孙,MV4,深圳小熊,令弧冲等深圳驴子的交流,决定在2001年12月21日至2002年1月2日实施“徒步三峡、踏雪峨眉”的计划。

2001年12月22日,晴

21日下午16:40离开深圳的T96次列车于22日早晨6点30左右就到达武汉火车站了。.出站右转不到1公里内,就有长途汽车站。
我们清楚了去宜昌的车次后,随便的在一个小餐馆“过早”。

7:30上车到了9点才出武汉,到宜昌已经是快1点了。
ALLEN 的下属李MM把我们安排在峡州宾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只好在宜昌转了。

老深圳陪友人转世界之窗是件苦差,那么老宜昌陪朋友的朋友转葛洲坝也是一样的苦。

无意间李MM说到宜昌有家户外用品店,我眼前一亮,这店子多少应该熟悉三峡的徒步线路吧。
看完了大船在蓄提水位过闸的情形后,我们从葛洲坝直奔这家户外用品店—青峰户外用品店
店老板是个50多岁的大姐。

“大姐,你这里有没有熟悉徒步三峡路线的人?”
“我们走了好几次了。”大姐道。
“你?!”
“喔,是孩子们”大姐补充道。

原来在网上曾经见到的青峰户外探险俱乐部就是她女儿的加一付青峰主持的,当我提出要想和青峰咨询些线路问题时大姐马上打电话把青峰找了回来。
这位主持非常热情,对线路的理论概念非常清楚,但竟然自己也还没有走过。
好在他有一份5张的地图,里面有详细的总图和三条峡分段路线图。看到这图后,我们如视珍宝,当即提出可否复印,青峰婉转的回绝了。
在他认真地解答了我们的问题后,我再次提出复印,他答应了,但要求我们不要在网上张贴,这涉及俱乐部版权。
我一口的答应,COFFEE迅速地拿着它去复印了。

看完了手工标注的图对三峡有了完整而更具体的了解,这才知道三峡徒步有两种主要走法,一是只走三峡,另一种是三峡和三谷的全程徒步穿越。
他们俱乐部组织的线路是聚集坊—新滩—香溪(属西陵峡段)—老秭归—官渡—巴东(属香溪宽谷)—新培石—青石—巫山(属巫峡)—大溪(属大宁河宽谷)—白帝城(属瞿塘峡)。所谓的宽谷也就是在三峡之间长江水面较宽的地段。三峡加三谷的全程徒步穿越在熟悉线路的情况下需要10天。

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并且考虑我们的时间安排,我们决定象征性徒步西陵峡段,走聚集坊到新滩段然后乘船到巴东,争取全程徒步穿越巫峡。

ALLEN到了,本来是AA制的晚餐,李MM坚决地请了。
火锅吃着,包谷酒喝着,明日的安排在麻,辣,酒气中确认着。

(资料:
注意:如果对宜昌没兴趣,第一天可以直接坐船或坐车向前赶。
如果对自己徒步没有信心的话,可以参加青峰探险俱乐部的活动但要事先联系

以下资料来源COFFEE
T96,深圳-武汉12小时,270元/人。
武汉—宜昌豪华大巴4小时,120元/人。
IVOC号称4小时,实际约5个半小时,62元/人
峡州宾馆(打了5折)120元/三人
火锅150元/8人

付青峰,青峰户外探险俱乐部,0717-8653538)

2001年12月23日 雾

7点钟就来到了海通汽车站(去新秭归县城茅坪必须由此乘车),7点半发车,在蒙蒙的雾里车子沿着山路转悠着。经过三斗坪,看见三峡大坝,的确大,没有赞叹,也没有感慨只有一份祝愿,祝愿她带给国家的是大福气,而不是大包袱。

秭归县城整个搬迁到了茅坪,新县城看上去规划和建筑都十分顺眼。

再次由茅坪车站转车到聚集坊已经是快11点了。聚集坊就在牛肝马肺峡的南岸,顾名思义那江边的山都象是牛肝马肺的样子。

一下车三个人马不停蹄地往前奔,隧道口就在面前,埋头往里扎。第一段隧道没有灯光,但不长,走在里面还看得见路,也许都没有想到还要钻隧道,三个人兴奋地又喊又叫着,隧道里特别的音效回荡传导着我们欣喜的声音。

走出一节隧道,又是一节,不对劲,没走30米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打开头灯,继续前进。见到偶尔的光以为是道口,轰隆隆的车辆穿过去才知道是车灯照在前面拐弯岩壁上的反光。

继续喊着叫着,可是总也走不到底,轻微的焦虑感觉引导着脚步频率不段地加快。

大家安静了,默默地走着,隧道里浓浓的废气已经让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了。
急促的脚步声格外的清晰。

哈!终于见到光了,那是隧道北侧面的通风口。跃过栏杆大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站在陡壁上,滔滔的长江水在脚下流过。
可是沿壁确没有前进的道路,大家拿出毛巾,浸了水后蒙在鼻子上,又回到隧道里继续前进。

还不见光,鼻子呼吸着毛巾没有过滤完的废气,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长。
好在知道可以走通,好在知道前面就是光明,但还是无意识地担心被废气憋过气去。

我们没有探洞的准备,一不小心还探了个长洞。

环境的暗示作用实在是强,逼迫着我们只有一个念头地向前奔。
我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的ALLEN,COFFEE,放慢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又加快了。

光终于出现,这可是出头之时的光呀!黑暗中才感觉了光的可贵,光的安全感觉。

彻底地从洞里出来了,回头一看,鲤鱼潭隧道几个大字清晰的写在隧道口。(一条可双向行车的无照明隧道,长1800米。)

ALLEN:“爽!爽!爽!”
小资的上海GG,走出黑暗只有用这一个字表达自己的感觉了。几分黑暗,几分废气,几分没有预期的异样感觉,还真刺激地他有几分兴奋。

不到中午1点我们就沿着公路到了新滩,COFFEE一个劲的叫着“腐败呀 !腐败!”
看样子翻过索子崖(1000多米高)走到香溪是可能的,但综合考虑,还是放弃了,今天就成了号称适应性徒步的腐败日子。

浮船码头上,ALLEN为了温暖迎着太阳躺着,COFFEE为了美白背着太阳卧着,我溜溜达达转悠着,土黄色的长江滚滚地流着。

下午4点去巴东的船开了,兵书宝剑峡,昭均故里(望远镜可见昭均雕塑),屈原故里都一晃而过。

怪不得那么多人对三峡没有感觉呢,轰隆隆的船上,视觉的模糊,听觉的杂燥,感觉的隔离,判官式的分辨,再加上浮躁的心境,找好感觉,不容易呀。

船到巴东,上岸就是好大个坡。船上一位老兄告诉我们要徒步巫峡就从巴东前面的沙砖场走,而且有车可以去沙砖场。
这些地方是我们地图上没有的,实际上当地少有人搞得清楚如何走,只有一问再问。

老巴东在175米一期搬迁线以下,搬的搬了,拆的拆了,没搬的店铺还支撑着营生。破败中有几分残留的人气。
宾馆的小姑娘告诉我们她家就在沙砖场,而且听大人说可以从那走巫峡,因此我们就确认了巫峡的出发地—巴东县城5公里外的沙砖场。


(资料一:注意事项:
一定要在海通车站乘车去新秭归。
沙砖场就在官渡口南岸。
一般站点12点到2点间没有摆渡船,2点后没有大船。
当地人给你报的里程数均要打五折
巴东县城住县招比较经济。
3、4、5大拍档的羊肉火锅蛮过瘾

资料二:费用:
以下资料来自COFFEE(没有说明均为三人消费)
taxi车站 5
早餐 6.5
中餐 1.5
晚餐 40

车宜昌海通车站—新秭归 30
新秭归—聚集坊 15
新滩车轮渡—卜庄河 15
船过河香溪 6
香溪船—巴东 30
车hotel 6
住金堂宾馆 110)

2001年12月24日 雾

吃完早餐,搭上去砂砖场的车,一刻钟左右就来到了砂砖场码头。
说是码头,实际上就是江岸石滩或者沙滩边水位稍深的小水湾,是船不会搁浅,轮渡搭板可以连接江岸的地方,所有要过江的车,顺着山路,弯弯曲曲的排列着。

沿着褐红色的小路,来到砂砖场,这是巫峡东出口南岸的江湾,大浪淘沙,淤砂沉积形成了个半弦月状的沙湾。
向巫峡望去,南岸的裸壁,北岸的陡山,由香溪宽谷猛然收窄,夹着滚滚而下的长江。
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徒步将从这里开始。

沙湾,江水,峭壁,交杂着已知和未知的情绪序曲,陌生的是不知道哪里有路,熟悉的是叫做栈道的名词。

如果你是文学爱好者,也许这每粒砂,每滴水,每块山壁都会跳跃出你的遐思;
如果你是音乐创作者,也许这每道沙纹,每缕江浪,每道崖壁错层,都会梳理出你情感的真挚,摸去情绪的矫情。
如果你是画家,你也许什么也不想画,雄伟,壮丽的一切已经无法去表达。
如果你是徒步客,眼前的一切自然地打开你心灵之门,让你融入这蕴涵着丰富文化内涵的自然时空。

太多的文人骚客太多的歌词诗赋,太多的历史和太多的太多和这里充满联系,我再不想去累赘什么,也不想我的累赘糟蹋了你的感觉,我只想说,朋友,去吧,去走走三峡吧。
那千万年的一切将淹没在人类物欲的洪流中。
即将消失的一切,如果你还可以走过,还可以触摸,还可以用心去感觉,真可谓是你生命轮回千万年的福报。

忘却所有的褒贬,忘却所有与之相关的历史的,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文学的,艺术的---一切的一切淤积在你脑海里陈旧、习惯的记忆符号,平静的,平常的,清清明明地去走走吧!清澈地去感觉她吧!让透明的心扉刻录属于你自己的记忆。

当然如果你不会畏高的话,
当然 如果你的平衡能力比较好的话,
当然如果你喜欢用腿走、用身心感受这个世界的话,

但别望了带上绳子!

在这里始终不会搞错的是大方向,江就是方向,但路在何方经常要问自己的户外运动感觉和经验。

被江水摩擦了千百万年的土白色岩壁显得柔和而沉稳,岩壁上纤索磨出的沟痕一道道的,有6--10厘米深,模糊栈道,沧桑的岁月,依稀地被眼前的一切记录着。

突兀的山峦,挺直的峭壁,路就在直壁轻微的豁口处,山壁静态的险,江流动态的险,一切环境的判断感觉都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出乎所料的道路让自己格外的谨慎,我一路走在前面,为的是把未知的路尽快搞明白。
COFFEE穿着偏大的冲锋衣,背着7,8公斤的包,走在中间。
ALLEN跟着COFFEE,两眼紧盯着路面,小心的迈着每一步。

我更多的是担心。
虽然是AA活动毕竟是自己招集的,对COFFEE稍有了解,对ALLEN是一无所知。面对危险才感觉了责任,才感觉三个陌生生命在未知的路途中的联系。

COFFEE更多的感觉是兴奋,是刺激,是好玩,感觉这才是徒步该走的路。
ALLEN更多的谨慎,这位上海GG,虽然世界的许多地方都去过,可是从没有走过峭壁,没有走过砾石,没有走过草丛,没有走过荆棘,没有--------

看着COFFEE若无其是的窜来蹦去,ALLEN心里有了榜样,也塌实许多,一次次勇敢的从崖壁上爬上跳下。ALLEN心里有了底线,MM能走的,怕什么。他一边念叨着“好危险”,“好刺激”。
ALLEN镇定地语气,平缓地形体动作掩去了他内心所有的紧张情绪。

COFFEE觉得自己好象还是走在深圳的东、西冲,走在黑岩角,走在七娘山到高岭村的竹林。好在她的不以为然直接鼓励了ALLEN,但我担心着她这种不以为然的情绪蔓延,以至于一失铸成千古恨。

我忽略了线路的挑战性,以为是清晰的栈道,方便的船只,密集的人户。以为是条现成而成熟的栈道或者山路,没有做任何应变意外的准备,除了药品。
在这个时候觉得最需要的是根至少50米的绳子。无论是滑下崖壁,还是落入江中,总还有点办法吧。

道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偶尔看见采药人掘开岩壁的痕迹,和他们走过的足迹,偶尔可见羊粪散在路上,最多见的是江中穿行的各种船只。

也许是船方便了,村民钱多了,懒的走路了,这条路被废弃有近十年了。
除了药民,牧人,没挣到钱的打工者被迫走这条路,徒步驴子走的也不多。

我走在最前面,首先要远远地判断路的走向,再仔细分辨从哪里下脚。
有时走的稍微快点,离开他们不过20米,他们就会走上另一条难于走通的地方。

ALLEN的脸上手上多处划出了血痕。
COFFEE不时的喊:“过山风,哪里是路。”
我也不时的用特殊的呼唤声“呜噜噜--------”的叫着。
江里船上的人们也偶尔的向我们招手呼喊着。

这一路的人户都搬空了,走到火焰石(村名),遇见一个要出门农作的男青年,他告诉我们前面就是索子溪,要走到培石还要过另一条更大的溪。
村里人很少,红红的橘子挂满枝头,我们自由地摘着吃,农民对我们说“吃吧,吃吧,随便吃。”
自由的吃着橘子,想到了深圳任何一片果园最常见的字牌“果树已打农药,偷吃中毒,后果自负。”“偷橘子者每个罚款50元。”
真是相影成趣。
是运输和销售的问题,好多橘子都开始落地腐烂而无人采摘。

索子溪岩壁上有条一千多年历史的铁索和栈道,这里的江岸岩石上有许多球状的黑褐色凸起的石头疙瘩,非常特别。
由于是枯水季节,溪宽的地方10米,窄的地方3米,水深的地方1米,浅的地方20厘米。
走的一身汗,涉水而过,让腿脚承受30度温差,怕这速冷效果对大家不利,我们只好花了10元钱高价让一只泊在溪边的运砂船把我们摆过去。

走过一段滑坡,在荆棘中找到前行的路线,不多久一个村落出现在眼前,顺着垂直向上的路,离开江岸向上爬,一直到325水位线以上,来到了楠木园。

一位老大妈,请我喝茶,我向她问路。

“今天你们就不得走了,前面没得路喽,到培石我10多年前走过,现在没的人走咯,坐船嘛,哪个还起旱吆。”
“都是筢子路。还有100多里路”
听着老大妈给我讲着所谓的筢子路我理解就是荆棘路,她说的100里,哪也许只是当地人的一种感觉上的定量说法。

大家在村口聚齐,看看表才不到3点,也不知道前面多远还有村子,但还是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和路过的小朋友们聊可不可以在他们家住,都说有大把的房子让我们住,可是小家伙当不了父母的家,走着走着就不见影了。
一个小女孩答应我们去他们家住,但她和她妈妈商量起来确有几分为难。
当然我们并没有彻底决定如何住,只想走走看看。

已经走到村的西头了,停下来和叫李彦东的聊天,他告诉我们今天不可以再走了,前面的村子很远,只有明天赶路。
一商量他同意我们在他家吃住,没有谈价钱,我们就决定住下了。


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出了一天的汗,杜邦棉的心逸保暖内衣虽然是干的,可是外套确湿漉漉的,江风吹来,浑身发冷。三个人围着蜂窝煤炉膛烤火,有自丝丝的暖意。

我们把可以换的干衣服都换上了,此时我最想念的是一双COOLMAX袜子。停下脚步时最难受的是返潮的棉袜子包裹着的脚,那双防水透气的GORE—TAX面料的登山鞋,显然透气性不及它的防水性能。
摄氏5,6度,即便冷,也已经远远比我们预想的要热了,老乡告诉我们最冷的时候见到雪也是不容易的。
过高的估计了天气的威胁,所以背了太多的御寒的衣物。过低的估计了线路的危险性,确没有准备绳索,开山刀。

接下来怎么走成了我迫切要搞清楚的问题。

听着老乡介绍线路情况,明天几乎是需要探路,开路,还要脚踏悬石,身钻荆棘,不明因素太多,ALLEN决定不走这段路了,计划乘船到培石,再和我们一起走培石至青石段,今天走完的路是他这辈子遇见最危险刺激的路,不再想把心提到嗓子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闷着头走了。

我和ALLEN开玩笑说“无知者勇呀,第一次就走了挑战级路线,你一不小心就成了上海的超级猛驴了。”
ALLEN用上海腔的普通话说道“我知道是这样的路,打死我也不走呀,太危险啦!我现在想起来后怕呀!既然走过了,明天还是这样的路,也就不走了。”

COFFEE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不算什么,还比不上我们走黑岩角。”
连续参加三个月深圳磨房户外活动的COFFEE对今天走完了路的感觉非常好。第一次独立出远门的兴奋,再加上在男人面前发挥了自己的优长,她是像吃了酒心巧克力,又醉又甜。ALLEN坚持着走下来也是因为有他这样一个榜样。

今天所走过的路对COFFEE而言似乎都在深圳做过了模拟训练,对ALLEN而言是个全新的充满挑战的魔鬼训练。

“哪那?” 可能是ALLEN的女友打来电话。
“长江边上的楠木园。”ALLEN回答。
“侬想我了哇?”
“想侬?想侬,阿拉就掉到江里去了呀!唔敢想呀,两眼盯盯阔路,老危险那!”
一路上面对危险的谨慎和紧张,被他平和的语气,平缓的移动步伐掩饰了。此时和女友的对话中才流露出几分并不夸张的畏惧感受。

他老爸打来电话时,ALLEN的回答确自然镇定:“蛮好,勿要紧。”
如果他父亲知道是这样的路,或许宁可打断他的腿也不会让他走什么三峡。

我们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土鸡汤火锅,喝着包谷酒,一边和房东商量着明天的行程。

楠木园到培石有两条路,一条是沿江岸而上,经肖家坪码头,到石柱子,过鲢鱼溪,到培石;另一条是在肖家坪码头上山,到肖家坪,下山过幸福桥,再上马鬃山,下山梁到沙坝子,坨牌,再下两道山梁子到新培石。
第一条是沿江线路,比砂砖场到楠木园之间的路迹更模糊,茅草荆棘更密集,更难走。
第二条是绕山线路,路况较好,但岔路较多。

李彦东一再强调沿江走可以走通,但太难走,10年没人走了,而且好些地方看不清路,还有滑坡。
我请他给我们当向导,他依后天要杀猪为由拒绝了。也许对农民而言杀猪算一件不小的事,可是他宁可拒绝50元一天的向导收入,也不肯推迟杀猪的安排,我搞不清楚为什么。

我请他帮我们找个向导,他说找不到。

“好了哇,没有向导咱们三个人坐船吧!”ALLEN建议大家放弃徒步这危险四伏,线路不明的一段路程。

怎么甘心呢?

今天三个人的队形非常好,我在前面开路,他们俩在后面相互照应。如果明天两个人,要边摸路边顾及后者,势必浪费时间,一天是否可达培石?不知道。

怎么办?
感觉已在一脚一步中融入长江,融入了三峡,融入峡于江构筑的空间,格外希望继续用脚带着心走过这即将逝去的一切。
今天行色匆匆,没有太多地留望那山,那水,那树木。但专著的走,用心寻找路径的过程,专一穿行在他们之中的忘我感觉,似乎在和三峡这久远、厚重而沧桑的美丽挽别——融入真情的挽别。
多么希望这种全身心的情绪延续再延续。
今天才走出感觉,确又要间断,我于心不忍。
坐船总觉得是旁观者,走着似乎觉得自己才是这壮丽奇观的本身。

两星期前COFFEE的脚被崴过,并没有完全恢复,今天没有什么异常,明天呢?

如果两个人中的一个有了状况怎么办?

我告诉COFFEE,可以不按原计划在元旦登峨眉,看日出,但也不可以只是我们俩去趟路。

房东对线路的艰难和危险近乎夸张的描述使得我们已经由“无知者无畏”变化成“已知者怯”了,哈!陌生的环境,未知的险途似乎让我找不到“善知者慎”的从容和镇定。

怎么办?
商量了许久,考虑还要去小三峡,还要去天坑地缝,还要登峨眉,时间太紧。
随机漫步吧,如果有向导就走,即便是脚夫也可以,主要是多个照应。

就这样定下了明天的原则。

吃完了鸡汤火锅,用热水泡了脚,钻进被窝里。
此时世界许多人还沉浸在欢乐的圣诞气氛中,我们已经在临江的小楼里进入了梦乡。
(资料:
注意:砂砖场—火焰石—楠木园之间路迹8成清晰,2成模糊,局部崖壁无栈道,只有一
脚宽的下脚处。
两段塌方处领队要先探明路迹,队伍再前进,避免都跟着瞎摸。
建议住楠木园,有商店,也有住店。
手机信号良好。
以下资料来源于COFFEE
12.24 早餐 8.5
中餐 0
晚餐 20
住楠木园农民家 30
巴东县城车-沙砖厂 6
船索子溪过河 10 )

2001年12月25日

房东说第一班去培石的船是8:30。我们吃完早餐,背上行囊,向码头方向走去。

就像当地人对里程只是个概念一样,时间对于他们也只是个模糊的说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时间没有必要精确到小时,里程也没有必要精确到里。所以千万不要把他们对时间和里程的计量当真。
到了码头才知道,船要9:30左右才到,闲着没事我就和坐在码头小店和当地人聊天。

“你们有没有走路去过培石。”
“当然有啦,那是10几年前的事情了。”
“好走吗?”
“不好走,都是筢子路,刺和茅草都张满了。”
“我们可以走吗?”
“有船不坐,走什么路,船就要到了。”
“我们就想走路,可以给我们带路,当向导吗?”
“那个说吗?”
“50元怎么样?”

说到50元,几个男子来情绪了。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显然是我开价太高了。由于是魏姓男子先聊起来的话题,其他人只是掺乎着为他出主意向我们要更多的钱。
对方的条件是不背行李,只作向导,还要给返回的船费。
两分钟的时间就敲定了这笔买卖,说走就走,我和COFFEE把一小部分负重交给ALLEN,匆忙前进。

我回头望着石滩上的ALLEN,由于我决断的太仓促,没有再听取他的意见,就把他独自留下,想必此时的ALLEN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还没有出楠木园,这所谓的向导就不停地问路,我开始意识到他可能也不识路。我们顺着江边的碎石滩绕过一道峭壁,江湾出现在眼前,向导和我们一样完全不知道哪里是路了。

路迹实在是模糊,昨天凡是暗藏着路的地方,茅草的顶面会有个梯级状的小缺口,可是今天路完全看不出,茅草和荆棘顺着山势茂盛而充实。
垂直的峭壁,没有办法攀岩而过,只有找到暗藏在崖上的栈道。草丛里钻上钻下,遇见荆棘“向导”用手一根根的把它们撇断。
他的五指“开山刀”,为我们减少了皮肉伤。

折腾一番,一个不足800米的江湾我们饶了40分钟才通过。

我问向导:“你到底走过没有。”
“没有,我只是坐船时,看得到这崖壁上有路。”
好一个向导,50元就把他刺激成这个样,重赏之下必有莽夫呀!

ALLEN站在上行的船上拿着望远镜搜索着我们,向我们招着手,呼唤着,不足3分钟他就随着船消失在崖壁的另一面。

“唉呦!”COFFEE一声惨叫,她的脚在碎石块中崴了。
“糟糕,麻烦!”我的第一反映。
返回村子也就2公里,可是今天已经没有船了。前进还要十七、八公里,怎么走。

我在她脚上喷了些云南白药,再给她活动下脚腕,痛得她只叫。
“怎么样?”
“没事,没事。”COFFEE咬着牙说道。

看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是点瘸但还可以前进。“向导”接过她的包背在肩上,三个人继续在时有时无的路上前进。

此时已经完全不可以依靠“向导”来领路了。我们俩分头在前面摸索着前进,COFFEE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跟着,密集的茅草一会儿就把她淹没了。我们在前面刚趟过去,她在后面已经摸到别处去了,只有喊她晃动树枝来确认位置。

峭壁垂直挺立,滔滔江水滚滚东去,无视我们的难题。
是呀?美也好,丑也吧,那都是我们人的事情,和自然有什么关系。
险与难那不过是我们自找的情趣。

肖家坪码头到了, 瘸子COFFEE坚持往前赶,“向导”确投降了。
“向导”强调他走不动了,而且他不识路,根本无法再带我们前进。

肖家坪在400多米的半坡山岙处,石墙青瓦的房子,自然错落的梯田,挂满枝头的橘子,洋溢着天地人和谐的气息。COFFEE已经迷醉眼前的景色中了,不知道是白药的奇效,还是美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走起路来也不拐了。

在肖家坪又找了个向导,他背着COFFEE背囊带着我们迅速地向马鬃山进发。

红色的地块,一行行绿色的蚕豆苗规则的排列着,简直就是块天然地毯。红地绿苗和冬季泛黑褐色的群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离开了江岸,走在山地田野,领略着长江腹地的美丽。
也深感大山里人们生存的艰辛。

COFFEE沉浸在美丽感染中,飘忽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幻想着在如此般的世外桃源生活的惬意。

向导一路上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做车,无论是摩托车,还是小中巴,坏人太多。
我也纳闷,山上就见不着什么人,那来那么多坏人。
也许是他少出门,也许是他听过一两个可怕的故事,总之我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

翻过马鬃山,向导带我们到了属于湖北的沙坝子,完成了他承诺de 任务。

进入四川的地界坨牌,我俩一边问路一边向前赶,几乎是见人就问,就怕走错了路。

向当地人问路是件麻烦的事情,村民的阶级觉悟特高,不把你审清楚就不告诉你路。

以下是几段典型的对话。

对话一:
“培石怎么走?”
——“干什么?”
“去培石怎么走?”
——“你们是干什么的?”
——“赶路。”
——“坐车吗,有车。”
“我们就是走路的。”
“你们是哪里的人,为啥子走路?”
“我们是三峡工程考察的。”
“喔!翻两个梁子就到了。”

对话二:
“培石怎么走?”
——“你们去培石干什么?”
“我们是过路的。”
“过路,做什么大生意吧,坐车呀,有车子坐。”
“我们就是想走走,看看你们漂亮的家乡。”
“哎呀!告诉我是做啥子的吗,我又不抢你的钱。”
“我们是考察三峡工程的。”
“喔!那我有话给你说,乡政府还拖欠我的安置费,8000元没给我。”

对话三)
“去新培石怎么走?”
“干啥子?”
“我们去乡政府?”
“干啥子吗?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考察的,要去乡政府。”
“喔!沿着电线杆,下两道梁子,看见一棵大皂角树往左拐。”

一路问着,一路又被盘问,真是需要好大的耐心。“走路”显然是比较特别了,难于让他们理解,“考察”似乎他们明白。接下来再问就拉大旗做虎皮把“乡政府”,“考查”作为主要词汇,一个接一个的问着。

实际上到陌生环境以什么名义面对当地人,扮演什么角色面对当地人,有时是要考虑一下的,的确去许多地方人才是最可怕的。

天渐渐地黑了,新培石的灯火在幽静的群山坪地上闪亮着。
稀疏的街灯下,顺利的找到了ALLEN已经订好的住处“聚宾饭店”

(资料:
注意:沿江走是可以走通的路程比饶山近5公里左右。
沿江走反而用不上向导,当地人只是10年前的记忆了,如果负重较多请他们当脚夫还可以,但是不见的腿子都好使。
饶山也不错,走近只是在江边遥望的村子,感觉很好,有人带路会在走村穿乡之中少许多麻烦。
聚宾饭店,老板任大贵,023-57517056
以下资料来自COFFEE
12.25 早餐 5
中餐 5 (allen自付)
晚餐 76

住培石聚仙 24

向导走肖家坪-沙坝子 60** (属于高价了)
烟 10 (allen自付)
2人共计60;3人共计 105)

2002年12月26日

冬日的太阳穿不透巫峡的浓雾,巍峨的高山囤积着散不去的水珠,晨雾过滤了太阳眩目的光明。

夜八点睡觉,早八点前起床,连续几日的见光而行,无光而息的日子,按ALLEN的说法我们成了地道的农民。
“蛮好!”睡了吃,吃了走,走了吃,吃了再睡。不看报,不读书,不看电视,比农民还农民的感觉,舒畅而简单。

休整了一天的ALLEN精神抖擞。
可怜的COFFEE,崴了的脚贴上了辣椒膏药,疼痛的几乎一夜未眠,背上有点欺负人的大行囊,也是一幅毫不含糊的样子。
三个人走出新培石的小街,沿着小路,边走边唱,走向老培石。歌声在山谷里回荡,高亢的,细柔的,柔情的来自三个人不同发声通道的音符,蔓延在雾与山峦之间。

沿着175米水位线标牌对面的小河沟上坡,穿过几家仍未搬迁的人家,培石至青石之间的栈道清晰可见。
徒步三峡的驴子们走得最安逸的也许就是这段路了。

上上下下,不过50米的高差;曲曲弯弯,不过50米的荡幅。两旁岩壁和石缝中,并不密集的茅草适中地点缀着古道的野趣,对面山上的枯红的红叶嵌在冬季陈旧的黛绿色植被中陈述着季节的轮回。突兀的绝壁夹着亿万年奔流的长江,顺导着岁月的记忆。

没有了对道路的担心,没有了时间的压迫,三个人从容地前进着,快乐地一首又一首的唱着歌,喜悦地倾听着歌声在峡谷里回荡的声音。

走在这样的栈道上,也许李白,杜甫,或者刘备,诸葛之类的人物不由的会从你脑海里略过。
可是此时浮现在我眼前的是北京绿野的农人。
虽然只是见过他的照片,我喜欢他的表情,笑着的表情,我喜欢和他有共同的喜欢。这里曾留有他的脚印,他的汗滴,他的欢声笑语,还有他灵魂跃离红尘的轨迹。

我采着红果,雏菊,红叶,绿枝。一路走一路采,用草藤把它们扎成花束,握在手中。
不知道农人在哪里坠崖,也不知道这段路中他还有多少没有走完。我举着花束,心中感应着这位年轻人曾有过的生命火花,感应着自己对生命的思想,让花束带着对他的纪念,
带着对自己生命的回望和感知,一步步向前。

从生来,每个人都固定地走向同一个方向———死亡。
没有对死的达观就没有对生的坦然。

对已经有百亿人走进,将还有千亿人正在和将要走进的唯一目的地墓穴,既无奈,无常,无知,也就无须恐惧,避讳。问题是骨架支拖的臭皮囊,由什么来照亮?什么是生命的光芒?

红尘酱染的灵魂干瘪,木乃,早已被躯体埋葬。无魂的空壳,胜似木偶般游走在习惯的欲的海洋。

走在天地之间,山,石,水,花,木带来母亲般祥和的安抚。
内心再生的鲜活灵光融合着天地魂魄的清达和爽悦。

农人的笑脸,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似乎他的影子还在这栈道上漂移。

“小伙子,你幸福了,看到了浩子写给你的《青山留君在,我携一缕魂》吗。你的生命对于她是美丽的,对于你自己也是一样的美丽。

你记的《啊!朋友再见》这首歌曲吗?记得里面的一句歌词:啊,每当人们从这里走过,都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看见我手中的花了吗?是送给你的。

听见了我在唱着这首歌了吗?也是送给你的。

培石和青石你没有走完吧?
这花带你走过!”

继续的采着花,继续的走着。

“农人你的笑脸,还是在我眼前。

对呀!笑着多好,多美呀!人生如戏,无非是假戏真做,假戏假做,真戏假做,真戏真做罢了,无论如何做,笑着做就对了吧。

大家不都是来与尘土归于尘土吗?

笑------
笑-------------------
笑-------------------------------------------
可笑,好笑,爽朗的笑,一笑再笑,就是不要苦笑,
对吧?
笑着活过每一天,笑着死在某一天,用笑贯通着整个生死,那将是多好呀。
不是吗?!

我有没有一个笑的帐户,可以存储欢乐的本金,可以提取喜悦的利息,享受幸福的分红。
在面对宠、辱,成、败,逆、顺,福、祸时用帐户里的微笑结算,一笑了之。

我哭哭嚷嚷来到这个世界,在今天只希望天天有微笑在心中洋溢,只希望微笑笼罩我每一天的心、行,只希望在离去时是一样的微笑。

农人的笑脸,仍然在我的面前,象山花,象红叶,象飘逸的云雾。

我将献给农人的花束,抛向长江。
那花束顺江而下,随波逐浪,起起伏伏,远远的离去。

青石到了,神女峰在长江的一段侧弯处,雄浑的山峦,奇异的山型,畅流的江水,天功造化的神美之笔,
尤其沿江突出的山壁,平整光秃的裸露岩崖,象被刀整齐的切削过,呈心型状,整齐的排列着。

所有的美丽如果都是按照别人的描述去寻找的话,或许就没有深切的感觉,感受美丽就要将感应美的心灵仪表归零,在零态中去体会。就象空杯才可以盛装美味的陈酿一样,空灵的心才可以觉知真实的美丽。

“过山风,你去爬神女峰,我和ALLEN 在下面等你。”COFFEE安排道。
“我不想爬了,我只想欣赏。”
“就象有些美女,拥有和征服不如你用心去欣赏。”(酸了点吧,哈哈哈,过山风总有这样的酸言疯语)
“那你生活中是不是也总是这样?”COFFEE在过山风的酸言疯雨上撒了点碱面子。
“哈哈哈,不总是这样。”
哈!哈!哈!

笑声中和了所有的酸意。

多美!还是心看,手脚不动吧。

三个人随意地走在青石的山谷里,自由自在。

(看出图片中的路吗?)
2001年12月27日

三个“农民”,习惯了睡了吃,吃了走,走了再吃,再睡的生活。今天停下来不走了,坐在小峡的游览船上,心里和身上都少了点热气。
嘟嘟的机动船,在枯水季节的河谷里前进着,几个浅滩,全靠艄公的奋力合作,才避免搁浅。

小三峡里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悬棺。千多年前的人,怎么就那么吃了没事干想出如此艰难的馊注意,用什么办法才把一具没了灵魂的臭皮囊架那么高,还用这办法炫耀财富和孝心。

峭壁上栈道遗留下的悬臂梁孔,延续了历史的记忆。几百年前连绵300多公里的木制栈道工程的规模,在同比社会条件下,也不亚于今天的三峡工程。

小三峡的猴子不少,还吃的是皇粮,比许多人的待遇还高。每周有人奉上党和人民派给的给养,每天还有人做他们的保镖,八辈子前这些猴们不知道修了什么德了,今天许多人还没有这般造化和福气呢。
这小三峡的猴子也许吃皇粮,吃变了种,在李白大诗仙那年月怎么老是“啼不住”,怎么今天就默默无声了呢?

从小三峡游览回来,还不到下午1:30。
坐着顺风车来到了6号码头,登上了东风12号,赶向大溪。船不大人,坐有200人。我们来到二层,COFFEE,ALLEN 坐了一上午的游船似乎比走了半天的路还要累,一人趴在一张椅子上相对而眠。我站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风景。
船在大宁和宽谷里画着“Z”字型,走走,停停,小贩和沿江的农民上上下下。
船上放着打打杀杀的电视节目,打牌的,织毛衣的,吹牛皮的三五成堆。

“咣当,咣当”两声巨响,船剧烈地振荡,摇晃。
“撞船了!撞船了!”有人大声惊乎。

COFFEE,ALLEN 从白日梦里醒过来:“怎么了?”
“撞船了。”
剧烈地振荡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平静下来,船继续迅速地向前开去。

“要沉船了!快!快!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喊。

全船顿时乱作一团。就象是遇见洪水灌洞的一群老鼠,焦急地奔向船头———生平第二次见到了人是如何抱头鼠窜的。

又一声巨响,船已经冲滩成功。看着船离岸不远,我嘴里对着ALLEN,COFFEE重复着:“别慌别慌。”这两位本来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不时的也念叨着“没慌,没慌”。ALLEN,COFFEE已经穿上了救生衣拿上了背包。

口口声声别慌别慌的我,心里也没有慌,可是接过ALLEN递上的救生衣,刚套上一只胳膊,老朽的救生衣拉断了。我迅速的搜索着救生圈和救生衣,竟然看不见一条管用的。

也许迅速的迅频太高,也许是知道自己没有水性,手脚显的确有几分忙乱。
看着ALLEN,COFFEE都已经镇定的走向船头,我领着救生衣和背包跟了出来。

ALLEN,和我将背包扔到一层平台,分别从二层上跳下。待回头接COFFEE的时候,COFFEEY已经背着背包,轻巧地动用她的攀岩工夫下来了。

我们拎着背囊夹在哭爹喊娘的逃生人群中,涉水登岸。

没有5分钟的时间,全船的人都站到了岸边的石滩上。哭声,喊叫声混为一片。

河里的小有几艘小机动船从上游靠近东风12号,也许本意是来救人的,可是没人堕江,他们就对漂在江上的物品兴趣浓厚。港监的船开到后,这些想发不义之财的船家才分分离去。

就这样遭遇的危险过去啦。
该谢谁呀!
谢天!谢地!
哈!哈!哈!命运要让我继续在笑声中活。
哈!哈!哈!
不知道该谢上帝!?还是阎王爷?!
都谢了!都谢了!
淹死了一定不会是在微笑中离开世界。

东风12号渐渐的在江中沉没,幸运的是船没有在江中被撞翻,幸运的是全船无一人受伤亡。

三个人登上另外一艘船赶到了大溪。
站在上行的船,看这东风12号渐渐地下沉,虽然没有被惊吓,虽然又一次若无其实的随意地和船上的人聊着,但是死亡再一次提示大家如何善待自己的生命。

船靠了岸,暮色中三人在尚未搬迁完毕的村子里寻找今夜的归宿。

2001年12月28日

遇险的经历影响着大家。活着的感觉再次变的简单,快乐。

不快乐的人死一回也许会只剩下快乐了,否则一定是累世造的孽让他不得解脱,今生还要用尽烦躁、忧郁、苦闷、愤怒、紧张、焦虑铸成的刀具在他灰蒙蒙的脸开挖苦难的沟壑。
可悲的是还要用这把刀具去屠宰他的亲人、友人、同人以及与其最相关的人们的快乐。

死亡,灾难,疾病如果再打不开一个人快乐、自在的心灵窗口,那叫做人的东西一定是一具腐烂的死尸。
活着的人没有笑意,还不如做一块峭壁上的岩石,像“倒挂和尚”,“神女峰”一样无知无觉地守望自然岁月的长河。
还可以折腾着千千万万的人们仰慕神往。

嘻嘻哈哈的面孔下怎么就包裹着这么沉的思绪。如果没有心的负重为什么还要在崇山峻岭、江河湖海中清洗心上沉缀的浮尘。

嗨!嗨!嗨!醒一醒。
谁不快乐了?
谁不自在了?你自在你自己的就得了,别摆出一付牧师般严肃而虚伪的自在相了吧。

哈!哈!哈!
还想什么?

遇险的体验,简化了我们的精神与行为体系,动机和行为都统一在一种实实在在的简单之中。没有什么好想的,继续睡了吃,吃了走,走了再吃,吃了再睡。
此时想起了一个禅宗故事:“什么是佛?”“佛就是饿了吃,困了睡”。如果还有人还参不明什么是佛,那就再加上,“吃多了走呗。”

走就是了,自自然然。

今天时间充分,本来和店主老曹说好,一大早叫醒我们去和考古队转悠。可是9点才醒来,考古队早已经走了。

扎扎实实地吃完了一大碗鸡蛋面,收拾好行李,买了两挂鞭炮,沿着江岸“噼啪”,“噼啪”放着。清脆,响亮。

过江本来只需要每人1元钱,结果那不良船家竟然要我们每人5元钱。把我们当日本鬼子来宰。COFFEE委屈地说:“我们从巫山到大溪才五块,过个江怎么要那么多。”
最后他非要两块,大家不想找什么麻烦就按此价付给了他。也不知这样宰了六元钱,他可以用来讨到几个老婆。哈!
走我们的路吧!

瞿塘峡在三峡中最短,最窄。山势雄奇,上悬下削,峡气实足,确有长江咽喉之相。
峭壁险峻,但栈道路况极佳,如果把电线杆看作你行走的标志杆而不嫌弃的话,或者根本别在意它的存在的话,没有什么再可以败坏你挑剔的心情了。

路况越走越好,人越走越轻松,心越走越愉悦。山体聚的“精”,江水凝的“气”,石岩化的“神”,出神入化。人舒畅畅的心灵与这山—“精”、水—“气”、石—“神”浑然不分。

似纱的峡雾,浓重地充满峡湾,淡淡地掠过峡冲,一道道峡口,时窄时阔,收收放放,托着一弯弯江水懒洋洋的溢过。偶尔的光芒照射在江面上,闪动着光的涟漪。

白帝城赤甲楼临江依山,坐落在垂直的崖上,与夔门夹江而立,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夔门岩壁的外轮廓和赤甲山、长江形成的构图关系,与瞿塘峡的“瞿”字有着一种相似的联系。
我看着夔门,这种感觉更强烈。“瞿”字是上下结构,如果把上部的平面结构转动90度变成三维结构,立在面前,你就可以发现,一个“瞿”字完全就是相形地表达了瞿塘峡的地貌特征。立起的双“目”是夔门巨幅的岩壁,平直陡立,一板连着一板。平面的“圭”是瞿塘峡的俯视峡景的简图, 单立“人”代表着人和峡的位置关系。
不知道是依峡江而得“瞿”字,还 以“瞿”字而拟峡景。作为姓氏的“瞿”字,在这里就是对“瞿塘峡”就相形的简化记述。
可以算是我对“瞿”字和“瞿塘峡”独家解说吧。

夔门的炮台上,ALLEN、COFFEE、过山风对着镜头留下了胜利身姿,背着越来越轻的行囊,走入车如潮,人如海的奉节县城。

徒步三峡的计划安全、快乐的完成了。

三个人没有疲惫的躯体带着喜悦情绪走过了三峡,走过各自心中的里程。

岩崖峭壁、茅草荆棘、橘林、炊烟、红田、绿苗、亿万年石壁上千年的锁链、栈道,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不用留,就像我们的歌在江面上、峡谷间回荡、飘逝;
就像我们的足迹轻易地被摸去,一切的美好在此时都又成为过去;最美丽的是继续的向前走去。

日日是新人,日日做新驴,就是蹄子驮着心,没有滞留,没有留恋,坦荡、自在、从容地走向新的驴程。
活着,很好!
走着,很好!
还能继续走下去,很好!
这么多的很好,还有什么不美吗!
哈哈哈哈)———————美呀!继续的美下去吧。

作者:allen119 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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