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白哈巴
文·图/申玉琢
第一次知道白哈巴，是从摄影家汪德成的画册中：一座座房顶尖斜的木屋，错落有致，点缀在牲畜围栏与干草垛之间；黄透了的白桦林，波横入鬓，似群群金发披肩的靓丽少女，天边愈远愈淡的山峦和坡上悠闲啃草的牛羊，这一切都在碧空如洗的天穹下构成好大一幅意蕴深远的大写意，让人油然生出一种一览为快的向往！
趁国庆放大假，历经火车的拥挤与汽车的颠簸，我们一行成都人在一个落日溶金的黄昏，终于走进地处新疆最北端，与哈萨克斯坦、俄罗斯、蒙古人民共和国接壤，号称我国西北第一村的白哈巴。
深秋的这里已没了春日的繁花似锦和夏天的浓翠欲滴。奔涌眼前的只是黄叶粲粲的白桦林和掩映其间的木屋村舍，从同样金光粲粲的山坡上传来的还有牛羊阵阵的吽咩。秋风过处，随黄叶飘簌的还有干草与炊烟的清芬。无边无际的白桦林可说是白哈巴的第一亮点，接近北纬50度的高寒虽让她们少了婀娜与秀美，却多出了苍干顶风，叶片镂金的新生命特征。
在镶满牛羊蹄印的乡村道路上，在黄昏带来的寒意中，不时有彪悍的骑手策马而过，他们身前身后挤攘的正是暮归的牛羊。骑手身上的奶香与牛羊散发的膻腥，无时不提示着白哈巴人的生活习性。初到这以图瓦人占多数的边境小村，我们还以为图瓦人是个单一的民族呢。后来知道，他们只是蒙古族一个支系，在历史上有时被称做土瓦人、德瓦人或库库门恰克人。他们至今仍保留着完整的部落血缘，强烈的部族自尊和我国现存的、属于阿尔泰语突厥支系的稀有语种——图瓦语。图瓦人每年都要举行祭天、祭水、祭山、祭树等宗教仪式，并通过拜神、诵经等活动，在部族成员之间，传递和宣扬着对生存环境的珍惜与关爱。难怪1995年几位联合国环保官员在哈纳斯——白哈巴一线考察，见到这里的原始风貌和明洁的山山水水，竟交口赞美说：“这是当今地球上保存得最好的自然景观。它的存在，就在于向人们证明，人类曾经有过多么美好的栖身地！”（见《美丽的哈纳斯》云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
当第二天登上白哈巴边防站附近一处高地极目远山，俯瞰大地时，我们不得不为联合国官员的那番话所折服，并深深被眼前的宁静、祥和与纯洁所震撼。清澈的界河莹蜿如带，从远方的雪山潺缓而来，在近处的草场随意画出几弯晶亮的弧线之后，又潇潇洒洒向北流去。此时，兰天幽幽，白云飘浮，给云朵镶上金边的阳光又殷勤地从云隙间挥洒而下，光影所至，草场变成红色，碧树化做兰色，加上镂金错彩的白桦林，五色斑烂，煞是夺目。黑的公牛、花的奶牛、白的羊群、杂色的马群，是那样意态悠闲，俨然成了这世外桃源的主人！
而真正的主人——放牧归来的图瓦人，晚炊之后，此时却正坐在神龛前，凑着摇曵的油灯，轻声诵读着经文。我不懂经文的内容，却有一种虔诚从心底升起，我知道在被感动的同时，我的心灵也正在被纯朴和信仰真诚的白哈巴人所净化着……
呵，纤尘不染的白哈巴，我爱你！
作者：申玉琢 出自：《民族》2004年5月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