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湖南之行,每次想起都会心生感动。
那次张家界的会议是盼望了好久的,所以会议之余的安排做了充分准备。筛选了经典路线:长沙的博物馆和岳麓书院、武陵源、猛洞河和王村、凤凰古城。
D1:(K137上海-长沙 17:30 始发)
2004年5月28日,安排好所有的工作和实验后,踏上了开往长沙的火车(软卧420)。由于长沙方向的车次很少,卧铺很紧张。提前2天买票,拿到了预售处最后一张软卧。同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买到了硬座。不过上车后还算运气,顺利地补到了软卧,居然就在我隔壁。
我的包厢里三男一女,隔壁是三个女人和一位老先生,我建议老先生跟我调换一下,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同意了。拿着行李换到隔壁包厢,一看对面的两个女人居然是两个老外,她们见我换到这里,居然用蹩脚的汉语打趣:都是女人!我和同事听了直乐。啊,今天又住女生宿舍了。
一路上跟两个风趣的“室友”聊天。她们来自南非,印象里南非人好像都是黑色皮肤,所以她们在中国的一路上,没有人猜对过她们的国籍。南非是个英语国家,以前训练过的口语在这里居然派上了用场。她们很喜欢中国,在中国去过的地方不比我少。跟她们闲聊,中国的城市、乡村、语言、风俗、美食、购物等等。“玻璃杯”是她们最喜欢的一个汉语词汇,我第一次从另一个审美角度来体会这个名词,发音圆润而流畅。苏、杭以及杭州的诸葛村是她们最喜欢的地方,上海太大太拥挤,这跟我的观念不谋而合,颇有知己之感。她们携带的大包小包的行李让我跌破了眼镜。大概是中国的商品很有特色,价格又便宜,她们到每个地方都买些纪念品,积累下来已经有6、7个包包了。她们挨个儿展示她们买的宝贝,居然还有一个硕大的高尔夫球杆。面对这两个老太太,我自叹不如。
当晚,女生宿舍安然入睡。
D2:(计划:下车存行李,直接去博物馆,下午到湖南大学住下,然后去岳麓书院,当晚住招待所,第二天乘火车去张家界)
第二天早上8:30到长沙,跟室友愉快地道别,相约着周末能在张家界见面。
出得站来,去存行李,竟险些上当。先是右手看到一个行李寄存处,里面行李寥寥,心里直犯嘀咕。问他们有没有收费发票,说有的,让他们出示看看,竟拿出一迭皱巴巴的小票,上面连公章都没有。我没再多问,拉起行李转身离去。出站口左手看到了火车站专门设的行李寄存处,保险起见,又用刚才的伎俩试探,这次果真是很正规的车站发票,这才放心地存了行李。向寄存处的小姐问起刚刚那家寄存处,回答竟然是家“黑店”,说是行李寄存到那里,里面值钱的东西就都会丢掉。哇噻,好险啊!庆幸自己的英明果断。之后,在车站直接买好明天到张家界的火车票(N726,硬座70),一切都很顺利。
同事对博物馆没有兴趣,就直接送她上了去湖大招待所的立珊线。我则乘113路去了湖南省博物馆,那里有我向往已久的马王堆汉墓。马王堆之所以名满天下,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出土了一具历经两千年而不朽的西汉女尸。这种神奇,久久以来吸引着我。
上大垄站下车就是省博物馆了。大门和庭院建得蛮有气势,走进大门眼前的布局竟然有世纪坛的感觉。门票50(学生可半价)。在里面足足逗留了3、4个小时,感觉好像经历了一次时间的倒流,历史的回归。
马王堆是西汉轪(dai)侯家族的墓地。二号墓的墓主是《史记》中记载的轪侯利苍(葬于公元前186年)。他早年随汉高祖刘邦参加过秦汉农民战争、楚汉之争,汉初因功升任诸侯王国——长沙国的丞相,汉惠帝时被封为轪侯。三号墓的墓主是利苍之子(葬于公元前168年),与其父一样,他也是一位武将。一号墓的墓主则是利苍之妻(葬于公元前163年),名叫辛追,是三人中埋藏时间最晚的一位。墓中出土三千多件珍贵文物和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光亮如新的漆器,代表了髹漆业鼎盛事情的最高水平;华丽轻柔的丝绸,展示了纺织技术的惊人成就;浪漫神奇的帛画,叙述了神秘的天国幻想与永生渴望;翰墨飘香的帛书,传乘了先哲们的学识与智慧;前年不朽的女尸,被医学界命名为“马王堆尸”而成为同类尸体的学术专称……。马王堆汉墓是一部内容丰富、深邃的百科全书,涵盖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宗教意识、风俗习惯和贵族风貌等各个方面,是了解2100年前汉初社会的窗口。(http://hxlib.com/KPyuandi/200208/0812.htm)
给我印象最深的有:浪漫的T型帛画、重量只有49g的素纱禅衣、服饰上极富动感和美感的流畅图案、清晰可见2100年前的藕片汤、彩棺巨椁以及上面奇妙的绘画、保存完好的千年女尸以及腹腔里的甜瓜子。这些奇迹一次次震惊着每一个参观的人。
另外展出的一些青铜器也蛮有特点,比如独一无二的“人面纹方鼎”、可以奏出两个音(鼓、钲两处)的“立象兽面纹大铙”、现已失传的乐器“筑”、以及美仑美换的“镶嵌绿松石壶”等等,这些器物都有浓郁的潇湘气息。
走出博物馆大门时,觉得晃若隔世。
同事发来短信,已经在湖大望江楼住下了。坐303到荣湾镇换车202直接到湖大下车。在校门口向一个大学生问路,居然带路给我送到了望江楼。这位内蒙小伙子的热心让我感动不已。
望江楼的位置极好,面对岳麓书院,背靠岳麓山。只是价格不容商量,标准间160,觉得还是挺值得。
下午跟同事一起去了岳麓书院,买了两个人30的门票。进去后大失所望,没有想像中的深邃和书卷气息,大门紧缩的藏经楼只有湖大的图书证才可进去。感觉那是湖南之行中最闷的一天。所幸的是明天到会议上我就解放了。
晚上去了网上推荐的“堕落街”,规模倒是挺大的,吃了小火锅,味道还蛮不错的。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刚好走到学校的电影院,就进去避雨,顺便看来会儿免费电影,感觉这里的人还是挺好的。
岳麓山一夜,雨一直在下。
D3:
一觉醒来已是7点,窗外毛毛雨,空气很好。
听说岳麓山有很多入口是不要门票的,昨天没有来得及上山看看。结账的间隙,沿着望江楼右手的山路走了走。路上遇到一位晨练下山的婆婆,说前面要门票的,不过早上6点之前没有人收票。看来岳麓山只有留给下次来时再去了。
9点长沙-张家界的火车,5个多小时漫长郁闷的旅程。
下午3点出了张家界火车站,雨仍在下。冲出拉客司机的重围,钻进一个女司机的车,出租车上的栀子花感觉很温馨。从火车站到会议安排的张家界国际大酒店车费20。火车站到市区比较远,5路和2路公交车都可直接到。
报到入住后,终于可以一个人出来转转了。毛毛雨还在下,沿街漫无目的遛达遛达,心情轻松了许多。
晚饭后,在大厅里遇到了师姐小韩和北理的几个师弟,结伴去了附近的武陵大学散步。路过一条开满栀子花的山路,花香四逸,想起了席慕容。
沾了满鞋子泥巴回到酒店,大家在咖啡厅聊了会儿,天南海北的瞎聊,象是在度假。
晚上联系了在网上口碑极好的石万庆导游。他在机场接人,周三那天他已经有客人了,他说可以让他弟弟做我的导游。我重复表达了对他的信任,他很善解人意地答应亲自给我导游。第一次接触,心里就很感激。
酒店的床很舒服,感觉睡得很香。
D4:
今天是会议第一天,吃住都安排好了的,感觉很轻松,象是回到了家里。
昨天周老师通知我今天要替我们头儿做报告,答应得很爽快,小菜嘛。
报告做得简短,精练。居然有不少同行感兴趣,第一次在这种会议上发言就有反响,心里美美的。
今天认认真真听了一整天报告,感觉比出去走一天还累。
晚上约好了师弟小胡,说服报社的小孙放弃茅岩河,计划第二天去猛洞河漂流。
D5:
今天的计划是去猛洞河漂流,然后顺路到王村转转,下午回张家界。
早上6点多起床,早饭时刚好同桌上有人去过猛洞河,说是很不错,河水清澈见底,两岸苍翠欲滴,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小小三峡。
饭后三人打车去了汽车站,坐上了张家界-王村的汽车(26/人)。途中路过了 “苗族风情园” ,据说里面搞得还不错。
到王村才意识到今天是六一节,刚好赶上村里的小学生在搞游行活动。这些孩子统一着装,手里挥着花环或彩带,迈着整齐的步伐,嘴里喊着“发展旅游,振兴王村”之类的口号,稚嫩的脸上表情认真,像模像样的。忽然觉得象是回到了自己的童年,这种场面太熟悉了,已经在大都市里消失多年了的传统,在这个小村庄里依然保留着。比起正在游乐场里无忧无虑嬉闹的城里孩子,这些孩子身上折射出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
和江南古镇相比,王村的老街没有过多的商业气息,味道更为纯正:石板路,熏黑的木构房屋,手工作坊,神态安详的老人。
怕耽误了漂流的最佳时间,三人没有逛完王村就坐上了去猛洞河的“三轮车”。这里的三轮车看上去很滑稽,明明是三轮摩托,长得却象“面的”。司机看上去象是刚刚中学毕业,后来的交往发现是个很纯朴的孩子。耐心地等我们选购漂流穿的衣服,帮我们买草鞋,保管相机、背包和衣物,任劳任怨。
漂流之前,穿上每人20元买来的蜡染衣裤合了影,三个一模一样的“天下第一漂”,感觉滑很稽。
漂流的皮筏要坐满至少8人才出发,我们错过了前面的一批,半小时后等到了另一个团队,跟我们同船的是几个上海人。为了使漂流更刺激,我选了最前面的座位。河水看上去很混浊,不象评论中的那么清澈,问船公原来是前两天下大雨,山洪下泄造成的。船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漂流的2个小时里体会到谋生的艰辛。
漂流在平缓中开始。第一个滩过了以后,我基本上下了结论:皮筏太大,稳定性太好,不会有小小三峡那次的刺激了。好在这次的水仗打得过瘾,直后悔上船之前没有买武器,幸好同船的上海人准备了水枪、水瓢什么的,还挺管用,没有被打得溃不成军。几次交锋下来,衣裤全湿透,任你穿什么雨衣都没用。大家除了手脚并用打水仗,还不停地打嘴仗相互挑衅,印象深刻的是我们船上有人向后面的船只喊“把钱和女人留下”,把大家逗得直乐。猛洞河漂流还有个好玩的是可以“冲瀑布”。船公把船划到瀑布下面,飞流直下的瀑布劈头盖脸地砸下,只有抱着头 “挨打”的份儿,雨衣被水流击穿,泉水顺脊流下,冰凉刺激,过瘾极了。
漂流结束时的一回头看到的风景至今印象深刻。古老的石拱桥高高地架在苍翠的山谷中,上面蓝天白云,下面河水潺潺。油然而生高远宽广的感觉。
下船看到小司机已经在岸上等我们了。每人要了杯姜汤,冲了个热水澡,尽兴而返。上车前检查了让司机保管的背包,钱包和相机安然无恙。这在通常情况下简直是不可能的:将包包交给一个陌生司机管理,而且居然分文不丢!他跟随我们一天拿到的报酬也就是50多元的车费。所以在回去的路上,看着小司机如同自己的弟弟一样亲切,他的纯朴是王村留给我最深刻的记忆。
在王村的村口小司机跟我们闲聊了一会儿,等来了回张家界的长途汽车。一路上大家呼呼大睡。
晚饭三人不想回会议上吃,就在张家界市内找了个餐馆,要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金鞭岩小鱼味道好极,很久没有吃过那么香的鱼了,就象那年在坝上草原上吃当地的手抓羊肉。南瓜花和腊肉也不错。
回到宾馆,石万庆发来短信,确认明天去森林公园。
D6:
在森林公园门口跟导游接上了头,石导带着老婆小陈也一起来了。放弃了跟大部队一起去黄石寨的机会,直接去了金鞭溪。在千里相会处取道去了后花园、迷魂台、天下第一桥环山游道,中午在天下第一桥午餐。然后坐环保车去了乌龙寨、天波府、一步登天、空中走廊,最后坐车到百龙天梯,乘天梯下到水绕四门,再坐环保车到武陵源门票站,乘公交回市区。
也许是天气不好,阴而不雨,金鞭溪的感觉一般般。一边是形状各异的山峰,一边是潺潺的流水,游人寥寥,倒是蛮悠闲的。路过紫草潭,很喜欢它的名字。
千里相会到后花园的一段山路很长,走得很过瘾。
在后花园,第一次从平视角度审视张家界的群峰,个个高耸形状各异,想像着从前的平原被洪水无数次冲刷后,松动石英砂被大水冲走,留下来的部分就形成了今天的山峰群。春暖花开的季节,这里的山峰鲜花尽放,站在观景台上看,如同自家的后花园,缤纷满目。在大自然的杰作面前,唏嘘不已。
迷魂台没有把我迷住,也许是当时人多的缘故。倒是旁边的手掌峰观景台,放眼望去竟是有眩晕的感觉。成排的群峰,郁郁葱葱,笼罩在朦朦的烟雾里,在眼前平铺开来,而且感觉距离很近,似乎触手可及。一时竟有惊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少能体会到的。
天下第一桥环山游道看到的景色很美,五女出征、情人谷都很神似。
中午在天下第一桥吃的炒饭和米粉,味道还不错。遗憾的是,吃饭时把眼镜给弄丢了。等到下午发现丢了眼镜再来找时,早已不见。这成了我湖南之行的最大损失。
下午去了田大榜的土匪窝“乌龙寨”。果然是土匪的绝佳选择:地势险要隐蔽,进山的路是在石头缝钻来钻去,稍微胖些就很难通过。上到半路就已气喘吁吁。乌龙寨后面的天波府据说是土匪的藏宝之地,景色极美,一道道天然形成的石长城,极其神似。
一步登天和空中走廊的一路上几乎没人,景色很美。
空中走廊下来后,天色已晚,不得已只得坐百龙天梯下山(42/人)。感觉挺新奇的,特别是电梯钻进山洞里的一刹那,全体惊呼。
到水绕四门处搭上了去武陵源门票站的环保车,我习惯地坐到了靠车门的位置,窗外的景色如同过眼云烟匆匆划过。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徐徐的山风在吹拂,静静的山谷里湖泊温柔的流淌着,这一切巧合使得那个黄昏美妙至极。那一刻深深的意识到,自然之美、音乐、爱人,他们给于了我生命的意义。
出了武陵源大门,我邀请导游夫妇一起晚餐,被他婉言谢绝了。去公交车站7分钟的路上,石导嘴里哼着小调,轻快的甩着手里的袋子。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竟真切地能感觉到他的快乐,一种无言的愉快在空中弥漫。
回到宾馆,发短信谢了石万庆夫妇一天的陪伴,有机会会再来请他们导游的。一位善解人意的纯朴土家人,一路上替我背着行李,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而且对摄影也略知一二。石万庆电话:07446528368,手机:13787445519。
D7:
今天小雨,去了天子山。
从会议上最慢的8号车换到人气很旺的5号车,代价是他们罚我唱歌一首。一路上果真是气氛好极,体会到了同行在一起的乐趣。武陵源检票时,车上有两人丢了门票。等他们补了票进来,连8车都在我们前面了。丢票的家伙垂头丧气,不停道歉。Wasset不失时机的打趣道:Life is always difficult. 那天,极爱表现的Wasset让大家过了把English humor的瘾。
天气是善解人意的,雨中的天子山云雾缭绕,仿佛在画中。
下索道时,怜香惜玉的师弟送了雨衣和鞋套,遮风挡雨的同时,心是暖暖的。
尽管下雨,贺龙公园仍然人头窜动,这是我不想跟团的主要原因。雾太大,御笔峰和天女散花终难谋面。
午饭后,告别大部队,一个人搭上了去大观台仙人桥的环保车。一直觉得雨中的山路,望着车窗外的感觉很好。不知不觉错过了大观台,竟来到了乌龙寨。搭车回大观台的车上,嘱咐司机到站一定要提醒我。司机和车上的导游显然对我的计划有些担心,说下车后仙人桥还有挺远的一段路,这种天气一个女孩去实在太不安全了。可那里才是天子山最美的地方,终难抵挡一人独享张家界的诱惑,还是下了车。没想到司机也跟着下了车,忧心忡忡的望着大雾迷漫中通往仙人桥的小路,似乎想替我做个决定。心再一次暖暖的。看着为我停下的司机和一车的游人,还有眼前的大雾,终于决定放弃。
神堂湾下了车,挥挥手,告别亲人的感觉。
果真是一个人的神堂湾。依然大雾迷漫,不过在这里,我可以一个人耐心等待。清风拂过,神秘的山峰隐隐出现,原来她就在眼前。低头取相机的功夫,却又悄悄隐去,象是俏皮又不失端庄典雅的妇人,若隐若现。
是云雾赋予了山峰灵性,我才得以在雨后的下午跟她对话,那是一次漫无边际的闲谈。人也是有灵性的,我在想,是什么赋予了我灵性呢?
发短信问石万庆“这样的天气哪里的景色更好”,回说“山上的大雾估计今天散不去了,山下应该不错”。他这会儿在金鞭溪,说比昨天好看多了。看了看地图,决定了下午的路线:贺龙公园-卧龙岭-十里画廊-金鞭溪。今天可以把腿走瘸了。
路过贺龙公园,不甘心又去了御笔峰和天女散花,依然面纱重重。
卧龙岭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七上八下的,从龙背上下来,腿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进入十里画廊,感觉眼前豁然开朗。零星的小雨,云雾缭绕的山峰象是裹了飘带,不觉中放慢了脚步,象在画中游。后来听说十里画廊得名于山谷里的溪流和形状各异的山峰,群山倒映在溪流中,一幅长长的画卷。后来的一次山洪冲跨了河床,溪流改道,只剩下了今天干枯的河床,但山峰依旧,可以想像十里画廊当初的美。如今,下雨天,这里仍是个很好的去处。
十里画廊走完时,意犹未尽。
十里画廊出口处,向管理处的服务人员打听去金鞭溪的班车,不想他居然帮我拦车,送我上了去水绕四门的环保车。
雨中的金鞭溪是生动的。山峰有了灵性,山谷弥漫着氤氲,小溪淙淙,完全不同于昨日。大概时辰不早,加上下雨的缘故,那天的金鞭溪基本上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一个很美的下午。
到张家界森林公园门口时已经6点,搭上回市区的班车(末班6:30)回宾馆。
晚上师弟打来电话,不放心我的独行。
那一晚,睡得很沉,很香。
D8:
告别了会议上的同行,一个人上了去凤凰的汽车,42/人。上车前顺路到工行取了盘缠。车上遇到一对夫妇也去凤凰,两人退休后出来旅游,很羡慕这种有钱有闲的恩爱生活,想像着自己多年以后老伴儿陪着满世界转。聊了聊感觉很投缘,相约一路同行。
在凤凰汽车站没有等到翠翠客栈的人来接,直接去了沱江人家。沱江人家客满,就住到了隔壁的婆婆家里-观景客栈。沱江边上的一个小阁楼,门前的阳台上可以俯视整个沱江和虹桥,30/天。很满意自己的住处。
丢下行李,去了凤凰古城。之前曾到过几个江南古镇,始终没有找到过感觉,而凤凰的古城却让我很快就溶入其中。青石板路,窄窄的巷子,两边的手工作坊和店铺,还有巷子里买笛子的苗族老人、手工缝制毽子的婆婆、当场制作的姜糖,还有扎染和银饰,吸引眼睛的东西太多了。
黄昏要了艘船,沿沱江去了沈从文墓地。
上岸后独自一人又在古城里逛了逛,看好了要买的纪念品。
回住处时路过“流浪者”酒吧,坐下要了杯果汁,窗外是夜色中的沱江。给朋友发短信,有人分享那种沉沉的心情真好。耳边是低沉的蓝调,响在古城的酒吧里,感觉很棒。听说老板是上海人,问他是谁的音乐,他对面的女孩说是从北京带来的碟子,拿来碟子给我看,从此记住了Leonard Cohen。
凤凰的夜晚很安静,睡得很踏实。
D9:
今天起了大早,在清晨的沱江泛舟。
早饭吃了当地的发糕,味道很好。
观景客栈的向志敏帮我们订了去都罗寨的面包车,一天80。路很不平,大概走了1个多小时。门票30/人。
这是个土家族的小山寨,纯朴的民风是给我最深刻的印象。连售票小姐都象邻家女孩一样热情亲切。
村口是寨子的小学,周末还在补课,只有几间教室。那情景仿佛回到了20年前:简陋的教室,土土的小草场,衣衫破烂的学生,梳着两条黝黑辫子的老师。分明能感觉到她们的安静和满足。
寨子里很安静,偶尔能遇到一两个村民,自告奋勇为我们带路的两个小男孩就是在寨子里转悠时遇到的。
寨子的后面是个峡谷,沿途是挂着灯笼的崎岖小路。路上不时传来“呀-呼-”的声音,我们的小导游说那是山里人在相互打招呼,一路上我们也不时跟山那边的人“呀呼”着。
峡谷里只有一户静静的人家,门前有秋千、溪流,每天种种田,招待招待客人,羡慕这种闲云野鹤的简单生活。可那里的主人听说我们是上海来的,反而说很羡慕我们生活在大都市里。其实,大家都是在向往距离自己很遥远的生活。不过他们只是好奇,而我是向往回归。
穿过峡谷的一路上景色很美。
连名字都不曾问过的两个小男孩,蹦蹦跳跳一直在前领路。过河时,跳岩的石头被水冲走了,他们跳到河水中抱来石头给我们铺路。那一刻,十岁孩子身上居然透出股男人的坚强与力量,这是只有山里的孩子才会有的一种成熟。想想那些在父母精心呵护下的城里孩子,真的困惑于人类是在进步还是在退化。
回来的路上遇到不少村民,他们主动跟我们打招呼,邀请我们到家里坐坐,感觉俨然象是对自家人,没有丝毫企图。我们一时也象是回到了家里,以至于回到上海后,竟有离家的感觉,很久无法适应。
寨子里几乎家家都有狗,所以路上经常都会看到狗在悠闲的遛达,有的居然在路当中呼呼大睡。这里的狗很温顺,我们几乎没有听到一声狗叫。在村口等车时遇到的“小黑”和“夫子”居然跟我们成了朋友。
分手时,把包里所有的零食给了“小导游们”,后悔没有带些文具之类的礼物来。同行的杨老建议给他们一些钱,被我否定了。这样的举动会让我们今天感受到的一切慢慢消失,而这些东西,就在20多年前,比比皆是。
离开时,有些不舍。
回到凤凰已经傍晚。晚饭后,一个人又在古城小巷里遛达了好久。遇到了那个北京女孩在踢毽子,招呼我一起来。踢了一下,发现腿已经不大听使唤。只好回住处,可心明明还在外面遛达。去约了杨老到沱江人家的茶室喝茶,窗外的沱江夜色迷离。跟杨老交流了今天去都罗寨的感受,他也挺受感动的。
凤凰的最后一晚。
D10:
早上又在古城小巷里转悠了一遍,买了些银饰、姜糖送朋友。观景客栈的向志敏坚持要送我到车站,我婉言谢绝了,一个人离开的感觉更好。
两天来,向志敏跟我已经宛若好友,她家的客栈也很舒服、方便,更象是在自己家里。向志敏手机:13637436870。
从凤凰回张家界的路上,在吉首转车,一个印象极差的城市。
取了行李,从荷花机场结束了十天的湘西之旅。
作者:cuicuijessycui 出自: